
李纪兵
前言:
冰锥,在北方也有些地方叫作冰挂、冰溜子,因冬季连续降雪,室外温度极低,当屋顶积雪慢慢融化后,雪水顺着屋檐往下流,在低温的作用下,融流过程中逐渐凝结成冰,最终形成了冰锥。
中午外出吃饭,经过一片废旧矿场时,忽而被路边一处漏水的管道留住脚步,管道正在持续渗水,水流顺着管壁坠落,溅到了旁边的一段线缆上。季节虽已立春,但近期天气持续低温寒冷,水流经过线缆的瞬间便凝结了晶莹的冰锥,一串串垂挂下来,恰似玲珑的倒挂金钩,在阳光下泛着晶莹又温润的寒光。
我瞬间被这意外的景致锁住了脚步,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反复拍摄,镜头里的冰棱在寒风中轻轻晃动,折射出细碎的光斑。
同行的友人不解地站在原地等候,连连发问:“这普通的冰溜子有啥好拍的?”他年轻的脸上满是困惑,我却笑着无从解释——他不懂,这串偶然遇见的冰锥,一下子就撞开了我了尘封已久记忆的大门,这门后藏着70后才懂的北方童年乐趣。
展开剩余75%上个世纪北方农村雪特别多,70年们大多是有记忆的,雪下的频繁且气温也比现在低的很多。几场大雪过后,天地间一片苍茫,老屋的屋顶、院墙上都积着厚厚的雪,踩上去咯吱作响,能没到膝盖。院子内外只清扫一条过人的小路,不几日一场大雪又盖住了。
待天气放晴,阳光温柔地舔着屋顶厚厚的积雪,气温升高后屋顶的积雪顺着茅草或瓦片的缝隙缓缓融化,在房檐边缘凝结成一根根长长的冰锥。它们粗细不一,长短各异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像极了坚守岗位的士兵,沉默地守护着冬日寂静的老屋。
那时候,早晨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,推开窗户,一排排晶莹剔透的冰凌挂满屋檐,映入眼帘,伴随着一阵寒风拂面而来,把仅剩的睡意一下子就驱散了。
我会叫上弟弟快速的穿上棉袄冲出,连饭也顾不上吃,呆呆站在屋檐下欣赏着这这些排列整齐的冰凌,
我和弟弟各自仰着头从东头数到西头,再从西头数回东头,比对着找那一根最粗大,有时弟弟和我会为了哪根冰锥最粗大争得面红耳赤,最后索性找来竹竿,小心翼翼地将那根“冠军”敲下来。
冰锥坠落在雪地上的瞬间,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我们迫不及待地捡起一段,不顾手心的冰凉,径直塞进嘴里。
冰棱的寒气顺着舌尖往喉咙里蔓延,带着纯粹的清甜,没有丝毫杂质,那是冬日里最天然的“冰棍”。嚼起来咔嚓作响,冰凉的触感从口腔传到喉咙,再蔓延到四肢百骸,却丝毫不觉得冷,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。往往一根冰棱下肚,嘴唇已经冻得发紫,却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,盼着再敲下一根。
母亲每每看到都会大声的呵斥:“烟熏日晒的瓦沿留下来的雪水,不干净,吃多了会肚子疼”,看到母亲生气我会迅速的逃离,年小的弟弟被母亲打的哇哇大哭,手里依然攥着冰锥不肯丢弃。
即使挨了打和责骂,次日依然会用竹竿、扫帚柄等工具敲打冰锥,和小伙伴比谁敲下来的更长和更粗,一会化作宝剑、一会化作短棍,邀来左邻右舍的玩伴前来“比武”,冰碴四溅笑声不断……
春节过后,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,屋檐下的冰锥到了中午开始慢慢融化。它们不再像寒冬时那般挺拔坚硬,尖端渐渐变得圆润,表面凝结的冰霜慢慢消融,顺着冰尖往下滴落水珠。
原本修长的冰棱一点点萎缩、变短,一圈又一圈地“瘦”下去,仿佛受了惊吓的孩子缩起了身子。最后,只剩下一小截短短冰柱孤零零地挂在屋檐下,在暖阳中彻底消融,化作一滩清水,渗入屋檐下的泥土里。
屋檐下的土地被日复一日融化的水滴,冲弹出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小坑,那些小坑就像时光的印记,记录着我童年里无数个与冰锥相伴的日子。
后来我长大后,离开了老屋,去外地求学、工作,北方的雪也变的越来越少了,有时一年也见不到几片雪花,再也没有大雪厚厚的压在屋顶的光景。
如今的我在城区更难见到雪水融化后的冰锥。那些在屋檐下排列成士兵的冰锥,似乎成了遥不可及的梦。
偶尔在冬日窗外看到空调外机下凝结的细小冰粒,远不及童年屋檐下的冰锥那般鲜活、那般令人牵挂。
同事的催促声将我拉回现实,我望着那串倒挂的冰锥,久久不愿挪动脚步。它或许没有童年记忆中的冰锥那般粗壮、整齐,却同样承载着一份纯粹的美好,唤醒我心底最柔软的记忆。
岁月流转,如今我们一家早已搬离老屋原址,当年一起敲冰凌的伙伴也各奔东西,唯有那些与冰锥相关的记忆,依旧清晰如昨。
檐下的冰锥,凝住了我童年的冬天,也凝住了记忆里最纯粹的晶莹与快乐。
每当冬日来临,总会想起那串串晶莹的冰锥,想起那一段段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。
午后,我一个人再次驱车前往。在那个废弃的矿场处停留了许久,静静在站在冰锥下,依依不舍的凝视了许久。
几次尝试着伸手掰一根放在手心里,可我又一次次的打消了念头,我知道有些美好按天配资交易,只能藏在时光的深处,等待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出现,给你片刻的惊喜就足够了。让它停留在记忆里一如从前那般纯粹,就如这不经意间遇见的方寸冰锥,我依然能嗅出老屋的屋檐下和炊烟里的味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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